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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ung and gone

[楼诚] 别日何易 之 维也纳 (一)

楼诚的见面让我想到00Q

mockmockmock:

别日何易


 


弃权声明:本文主要人物来源于张勇《谍战上海滩》及电视剧《伪装者》,次要人物或为历史真实人物,或为作者自创。我不拥有他们。


一切和原作者设定(特别是时间线)对不上的脑洞,都是由于本人想象力缺乏所致。所有的错误在我。


 


维也纳 一








复活节假期时,明楼带明台去了一趟奥地利。




明台玩心重,不肯搭火车,明楼就开着车,经斯特拉斯堡往慕尼黑,在萨尔斯堡稍加盘桓,然后一路向东,正好在受难节前一天到了维也纳。




在旅馆安顿好已经是下午,按照明楼的计划,入住后稍加收拾,正好可以下楼吃个简餐,顺便请前台代为预订歌剧院今晚演出的余票。但明家小少爷坐车坐得腰酸背痛,一进房间立刻躺倒,哎呦哎哟地撒娇打滚,直接把自己用被子包成一个球,无论明楼怎么哄劝也坚决不配合。




对于幼弟的撒娇,明楼从来也没什么办法。劝了一会儿见不奏效,只好提醒了一句别把自己闷着,也就由他去了。




尽管明台才说了不去看歌剧,明楼还是请旅馆代订了三张票,又叮嘱前台稍后给小少爷送一份萨赫蛋糕,配双份的香草冰淇淋,这才出了门。




四月的维也纳乍暖还寒,环城大道两边的行道树刚刚绽芽,乍一眼看去,整条环路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软新之中。这不是明楼第一次到访这个城市,但虽说是故地重游,一时间也并没有怀旧之情。近年来,巴黎似乎还是老样子,慕尼黑已然大不相同,而此时此地的维也纳,辉煌的建筑一如往日,帝国余威仍在, 行人神色从容平静,七月暴乱的血色似乎已然彻底褪去了。




他先去了一趟维大,去探望在巴黎认识的朋友。没想到正好赶上经济系的研讨会,索性留下旁听了一节。




自大西洋那头的大萧条始,欧洲每个大学的经济系,无论使用什么语言,之前又抱着什么立场,似乎都变得无法绕开一个人的名字,维也纳亦无法免俗。




研讨会用的是英语——客座教授来自英国,但报告会后的交流则陷入了德语的海洋。明楼的德语仅限于读写,听了一会儿后开始云里雾里,但看教室里诸人的神色,也能猜出这并非一场观点一致的学术讨论会。这时他的前同学、现在已在维大任教的友人向他示意,他点点头,悄悄地溜出了教室。




他们买了咖啡,在庭院里找了个台阶坐下,点起烟,就像他们还在索邦的日子。




大口地喝了一口咖啡后,友人问:“明,刚才的研讨会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


明楼微笑:“我还是老观点。但在你们学校,似乎分歧很大啊。凯恩斯不好吗?”




这个答案没有让友人惊讶,他耸了耸肩:“我不信什么预期,更不信什么总体。政府不该替所有人拿主意,它也拿不了这个主意。它应该是所有人的意志的体现,而不是某个人去体现所有人的意志。”




“我不懂政治。”明楼掸了掸烟,“只谈经济的话,凯恩斯很有效。他救了美国。在现在这个年代,大萧条是传导性的,它不停下,大家都会完蛋。欧洲,更远的亚洲,都是如此。”




“长期就未必。它暗示政府有绝对的权力。”




“你这么想?”




“有人正这么做。明,我很喜欢Johnny,我觉得他是个好人。但是学说就是学说,不该成为主义。Johnny如此,你信的那套,也是如此。”




明楼摊开手,还是笑:“我尊重你的意见。”




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。明楼又开了口:“我这次是从德国入境的。”




友人的唇边有了一丝嘲讽的意味:“哦?我的同胞正在德国大显身手呢。就你见到的,觉得怎么样?要知道,他们现在在做的其实也是Johnny的一套。总需求,总供给,消灭失业率……”




“你有什么亲戚还在那里吗?”




这个看似突兀的问题一下子打断了友人的思路,让他愣了一下:“远亲。我母亲那边的表亲。”




“也许我的预感不太对——我知道你不喜欢’预期’,但你的那位同胞,似乎不太喜欢你们。那么长期来看……”




“‘长期来看,我们都会死’。”友人忽然说了一句英语,然后笑了起来,“明,不用长期,你说过你的国家在战争中,也许我的国家很快又要回到战争中去了。他们那么憎恨东边,憎恨俄国人,却忘记了任何一个人,一种思想,只要成为主义,灾难也许就要来了。”




说到这里,他见明楼良久没有接话,想起什么似的又说:“我无意冒犯你的信仰……”




明楼却笑:“我的信仰?我记得你对三民主义并不以为然。当然了,你不认同任何一种‘主义’。所以无需道歉。”




对方又点燃了一根烟:“我是不认同任何一种主义。太多的恶以它们的名义施行。”




明楼还是没有接话。




意识到了这个话题正在向“不愉快”的深渊滑去,友人转换了话题:“好了说点别的。类似的讨论我们已经在巴黎不止一次地讨论过了,没必要在这里再来一次。怎么想到来维也纳?接到你的电话我真是吃了一惊。”




“我弟弟一直喜欢这里。这不是放假吗,带他来一趟。”




“哪个?”




明楼微微一笑:“小的。”




“哦?他也来了?是叫明台对吧?那今晚一起晚饭吧。我这就订餐厅,现在这个点是仓促了点,但我和老板的关系不错,临时加张桌子不难。加上我太太,一共四人,对吗?”




“改天吧。今晚我定了歌剧票。”




“我从不知道你是歌剧爱好者。”




“偶一为之也不错。”




“倒也是。听什么?”




“《帕西瓦尔》。”




友人立刻露出受罪的表情,意味深长地说:“哦……瓦格纳。”




“偶一为之。”明楼还是如是说。




其实说到这里还有再喝一杯咖啡抽一根烟的余裕,但明楼看了看表,却说要告辞。




看见明楼眼底忽然流露出的期待之意,友人一怔,继而以过来人的心知肚明笑说:“天,我从来不知道瓦格纳能这么让人期待雀跃。”




明楼笑了起来,坦言:“趁着天没黑,想去一趟博物馆。”




约定好复活节之后再聚,明楼和友人告别离开了维大。赶到艺术史博物馆时原本多云的天色恰好放了晴,明楼上台阶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快得有点过了分,如果是在上海或是南京,简直瞬间叫人怀疑有什么阴谋诡计伴随其中。




但这不是上海,也不是南京,他已经离开祖国太久太远,他的祖国,他们的。




他并没有放慢脚步,凭借着记忆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展厅,穿过提香、伦勃朗、老布鲁格尔,直到看见那幅巨大的《玫瑰经圣母》,终于停了下来。




夕阳透过高窗落在展室里,在深色的画布上留下浅金色的痕迹。大概是临近闭馆,展厅内几乎没有别的参观者,明楼走到一张长凳前坐了下来。长凳上已经坐了人,是此时此地除他以外唯一的观众。




他目不斜视,长久地注视着几米开外的那张提举着巨大人头的少年人,过了良久,轻轻吁出一口气:“好险。差点迟到。”




这句话像是落进了虚空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异国的土地,母语,仿佛萍水相逢的人。




可也就是在说话间,一只手悄悄潜过搁在两个人之间的风衣,不着痕迹地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



明楼笑着转过脸。




熟悉的面孔伴随着问候声而来:




“嗨,大哥。”






TBC




几个梗:




Johnny 是凯恩斯(反正我毕业了祖师爷不会挂我课)。


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. 祖师爷的名言。然则祖师爷的理论在维也纳并不吃香(因为奥地利学派)。




会写成以城市命名的系列文……寂寞地割腿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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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东家小丸子mockmockmock 转载了此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