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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ung and gone

【楼诚】 大浪漫主义

别开枪是我一个正派人物:

所谓文革,并不是绝杀。即便历经风霜摧折,更愿人物所能传达,是情节过后,无论生死,都是倔强、风华、豁达而永不坠平生希望与光明,给读者传递,也是傲骨希冀,此中性情。


如你非要折辱他,我偏叫我人物在折辱里冒出希望,开出花,得到最甜最美之结果,生出温柔坚定之勇气,保全真挚完满之爱情。所谓同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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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诚从不在明楼前面发脾气,大闹性子。


明楼说道:你啊,万不可由着性子来,别人不知道,我恐怕知道,非要个天翻地覆。


明诚还能笑,就问道:如何知道?


明楼道:你十岁时到我面前,第一眼我便知道。


明诚道:那时我孤独无依,受尽挫折,心中倔强,又是怨恨,几乎将一个孩子所有苦楚都经过,真想不到会能遇见你。


明楼笑了。


明楼道:那时你还会跑,会走,会想办法逃脱,一星半点希望也不放弃。


明诚想了想,轻轻点了点头。


明诚道:倘若有一丝一毫的希望,我也不愿放弃。


明楼终于等到他那回答。


天色微凉。


明楼道:秋风起了。


明诚拉开窗帘。一道光线刺入,一片树叶掉落。


明楼终于道:无论如何,万不可去叨扰周先生。


明诚目光一紧,明楼又道:他救不了我,若能救,亦不该救。万不可牵连他,让那些无耻小儿、魑魅魍魉抓了把柄。


明诚心中一凛,却道:恐怕除了周先生,再无人……


明楼却轻笑,叹一口气,道:几个先生都被批了红头文件,算也差不多该我,但我觉那几人心思恐怕总要牵扯周先生,决不可再多事端。


明诚大惊,几乎震怒,道:他们怎么敢!


明楼闭目,才道:阿诚,人心不足,蛇能吞象。


明楼蹙眉,只道:恐南方局必遭牵连。跟我来小祠堂。


明家多遭变迁,唯有小祠堂却总在此。


明诚随明楼步入小祠堂。


明楼道:多事之秋。鼓动心术。


明诚低头,道:大哥,如真被牵连,让我同你一起。


明楼笑,道:我已身在泥潭,怎有如果。


明楼向来心中自有方寸,今日此言,断是必此结果。


明诚心惊,道:我……


明楼道:不出几日,文件到了,家中必然打砸抢烧,而我恐是反革命走资派,难逃此劫,而你就会被拉去揭发,我好便如徐先生关一辈子,坏便如张先生拉去批斗,再坏便是人死了,一地污名。


明诚慌的身子一歪,脸上从惊惶无措,到心痛难忍,再到怒火焚烧,几乎百般情绪统统略过。


明楼拉住他,道:慌什么?


明诚眼光尽灭,一声:大哥,谁敢如此,我便杀了他们,绝不叫他们如此折磨诋辱你。


明楼却笑道:他们是万万国人,你能杀的尽?


明诚并非为见,心中亦知后果,眼中尽是痛楚纠结几乎沾染几许愤懑。


明楼道:记得我曾见你读过勒庞,该知如此。


他低眼看明诚,低声道:莫怪他们。


明诚蹙眉,不愿答话。


明楼道:无论如何,莫怪他们。


明诚终于道:大哥,若真有如此……


明楼却接道:你必须要站出来揭发我!


明诚一顿,道:绝不。


明楼却道:必须!


明诚几乎攒上眼泪,对明楼紧紧道:绝不!


明楼几乎恼怒,抓住他衣领,道:如果你想杀了大哥,你就绝不!


明诚一歪,几乎站不住。


他一脸坚决,直挺挺看着明楼,不说话。


明楼却道:我亦不愿你如此,但今日绝要你如此。我怎不知你对我感情,不是为了那骨血气节,只为你我能有机会。


明诚不说话。


明楼却道:多事之秋。尽是无奈。


他松开手。


明楼道:阿诚,我怎不知你心中苦楚。


他言语间,已尽数柔软温情,不再那般气怒。


明楼道:奈何我自身难保,又如何化解。你我二人,此次劫难,必要保全一人。


他看着阿诚,终于轻声道:我已身在泥潭,唯有保全你,不为叫你独活,更不为叫我牺牲,只为渡过这次,等待重逢那日。


阿诚道:重逢?


明楼道:只为你我重逢。你亦要活着,才有希望,挽救大哥,你我等待机会,直至重逢。


话到如此,明楼忽然按住眉心,歪在祠堂一侧。


阿诚知道他头痛病犯了,直扶了他,叫他一声大哥。


明楼却道:我现在心思烦乱,却不知如何待你。


他按住眉心,道:实在算不出,何时结束。是否有机会。但若要你揭发我,怕你当时保全,若一日平反了我,恐怕你又要遭受骂名,又怕你若不揭发,熬不出,若你死了,岂非断我性命。


阿诚一凛。竟想不到明楼竟已算到如此。


他痛道:大哥,叫我陪着你,一起受苦,算是死了,都心甘,况……


他轻声道:国已是国,家已是家,亦是你我心愿,便已成全。阿诚听大哥的,绝无怨恨。那兴风作浪总有一日消磨,功过又如何呢?


明楼想不到阿诚竟如此说,竟觉他已有这般想法,万般欣慰,宜知他心中所念。


明楼笑道:阿诚,过来。


阿诚以离他如此近,还要如何过来。但他还是凑近明楼,几乎眼睛对着眼睛。


明楼看着阿诚已平静下来那双眼,却道:许久未盯着你瞧,现在看来,你这双眼真是好看。


他温柔的笑了。那般亲近,那般亲密。


阿诚道:大哥。


他抚摸阿诚黑发,道:阿诚,听大哥的。


他道:阿诚,徐先生几人都是傲气性子,恐易摧折。我知你心中永是我之信仰,你我身陷敌后,伪装多年,今次不过再伪装一次。这次便藏起这身骨,摧折亦不要放在心上,周先生身在重位,劳碌奔波,亦在斡旋,你更应安心,国必安之,你我总有重逢之日。所有苦难,并非折损你我,而若心中坚定,必有一日,你我之光明与信仰之永在。


阿诚道:恐你受苦,阿诚实在难捱。


明楼却道:其实我知,你必比我更苦痛。但已在这时,就唯有如此。阿诚,你可受的住?


阿诚道:大哥,我怎么挨不住。


明楼道:若你死了,大哥才便挨不住。


阿诚道:绝不。


他拉着明楼的手,明楼手掌宽阔,有力。阿诚终于笑了。他道:绝不。


明楼笑道:我亦不会。


阿诚道:好。


阿诚终于道:好。我揭发。


明楼笑道:想揭发什么都好,一定要多多揭发,但万不可揭发我内奸罪。不然你也保不好,如何重逢。


阿诚笑道:你还以为我是当年捡表那人?


明楼笑着,不置可否。


阿诚道:走资派,反革命,变色龙,喜欢哪个?


明楼笑道:变色龙。


阿诚抬眼看他,微微点头。


这一条变色龙却站起身,身后家法还放在桌上,手上拿起。


阿诚惊慌道:干什么?


明楼道:变色啊。


说着竟对着阿诚就是狠狠一鞭子。


阿诚哪里想到他真的来了这一出,根本躲不开,被结结实实抽了一鞭子,才知明楼力道竟如此恨,火辣的痛到骨髓,竟道:大哥?


明楼道:痛吗?


阿诚痛道: 大哥又不是没挨过鞭子。恐怕也没挨这样狠。


明楼却笑道:我知你嘴上如此说,恐怕真若我受了折辱,被欺压的惨了,你便又要不忍心,又要天翻地覆,今日挨了我这鞭子,记得此刻身上痛苦,若真有如此时刻,你亦要忍得。我便你记得大哥这一鞭子。


阿诚道:大哥。


明楼又是一鞭。


痛几乎压到骨头缝里,都很恨了心打到最重,阿诚闷哼一声。


明楼道:记得,克己。


当真是狠了心。


阿诚终于道:阿诚记得。


明楼严肃道:而我不在你身边,只得以痛压痛,将伤痕按在你伤痕上,将你那苦楚压在这鞭子底下,决不可恼了心,知不知道?


阿诚闭眼,终于道:知道。


明楼终是没有再下手。


阿诚背上火辣辣痛苦,却又想起明楼方才还头痛,道:大哥,头还痛吗?


明楼摇头。


明楼叹口气。


明楼道:不知以后如何,只有一字,阿诚绝不可忘。


远。


远君子,远小人。


等到第二日。


阿诚便开始在家里耍脾气。


他先前是管家,对各样东西都上心的很,更是精打细算。此刻闹起脾气来,却是狠的下手,全是说砸就砸。


真是将家里零零碎碎,砸的遍地都是。


明楼自顾自喝茶,看阿诚散发不愉悦。


明楼道:起先看明台砸,现在终于有机会显身手了?


阿诚砸一个花瓶,道:这可都是钱买的。


明楼笑道:看你,又砸又计较。


阿诚再砸,道:才不让那些小王八蛋们、乌合之众们砸我们家东西。


明楼道:递个花瓶给我。


阿诚砸过来一个花瓶,明楼哪里接得住,一下就碎了。


明楼指了指,道:真是长了胆子。


阿诚摊手。


明楼拿着茶杯,扔地上,都碎了七七八八。


明楼道:哎呀,确实是心疼。还有点渴。


阿诚道:别叫我。


明楼道:阿诚给我去倒杯水,沏茶。


阿诚不忿啊,好好的喝水,居然砸杯子。


阿诚刚想说,我肩膀疼。


门口来敲门的人了。红袖标,绿军服。


该来的终于来了。


揭发明楼的时候,让明楼明诚对峙。围观的群众如此期待,简直精彩一幕。


阿诚揭发起来终于算是没辜负这些年的伪装,人生如戏全靠实力,终于爆发。


起先还是不揭发,后来倒是红了眼,几轮深恶痛绝。


揭发的明楼也恼出火直戳明诚伤疤,讲他一个孤儿,毫无背景,大抵八辈贫农无人要的野孩子,被打被凌虐,多亏了这个资本家收养,才有今日。


阿诚当时便泪如雨下。


明楼还道:他后背那些伤痕,全都是养母虐待,通通留了疤,竟没有半点良心,不信你们看他背上那些伤疤,我明楼待他如何。


旁人便扒开阿诚外衣,旧疤上,烙上鲜红伤痕,还未痊愈,全是明楼那几鞭子。


阿诚一句话也说不出,只是泪如雨下。


说不清,剪不断,泪如雨下。


旁人责问,明楼气怒道:我不过是为了教训他。


阿诚却红着眼,道:是,是为了教训我,阿诚永远记得你那教训。


明楼气的红了眼角。


别人终于看阿诚可怜,真是恨极了明楼,几个人压着他,按弯了他半个腰。


阿诚一句话也说不出。一脸尽是泪。


阿诚实在是委屈,旁人见了,见他实在哭的太恸,这场揭发也实在是精彩,环环相扣,也算不错,终得以收场。


明楼完了。


阿诚亲口被证实贫农孤儿,又遭虐待,又深恶痛绝明楼行径,竟没有同他一起完,竟脱离明楼,得以保全。


自此之后,再未见面。


明楼倒是挨过这场,人也不怎么精神,看起来配合又萎顿。


头发不怎么梳,人反而年轻了几岁。


咬紧牙关,绝不是内奸。


被折腾了几次,当真是折辱欺压,他自己对此种行为深恶痛绝,心里骂了一万遍乌合之众。也算明白看八百遍勒庞也没用,尽是些混蛋败类。


但他人还是比较配合,装聋作哑。


等到折腾到他家人身上,大姐红色资本家,为国牺牲,竟没被打倒,故而明楼竟没有被逼上绝路,想起来,明楼心里难过,默默流泪。


让那红卫兵看了,才不心软。


明楼才不需要他们心软。


相看两厌,你仇我恨。


但是明楼也不傲气,真是自降了骨头忍得痛,折腾来当过一次劫难,竟不上心。真是往死里折腾,有时候明楼也恼的不行,果然还是参杂些痛苦伤心,便就想起自己狠狠抽阿诚那几鞭子,心里竟软了。


后来他便也难过几回,让他们舒心。


好在他运气还好,关进大牢。终于消停了。得以解脱。


关进去两年,收到阿诚的信。


人去了北方,支援去了,知青。


明楼收到信还很气愤,对看守道:他都那么大年纪了,还能当知青下乡?出身好就能有这种待遇?


晚上果然伙食变差。


信上字少,大概就是被你打的仇记在心里,每日每夜后背痛如身在针垫。


这信都是被看过才递到他手上,他看了一百遍有余。


后来几年陆续也收到信。


大抵意思都是后背痛,恨你。


后来看守和他聊天,问他,这么多年了,这多大仇啊。


明楼撇嘴,啧啧道:我这个管家啊,睚眦必报。


看守道:也是当资本家的报应。


后来政策又变,人又要去农场改造,明楼十分不满,当真坐牢还算清闲,几年下来,伙食不好但不累,心里安静,头痛病都犯得少了,几乎痊愈,这回竟要劳动改造,十分不满。


以前劳动,大抵都是阿诚的,真是报应。


阿诚的信就两年收不到了,明楼难受的不得了。


身体累,心也累,搞得一度憔悴。


后来终于折腾病了,好在还有医生打针治病。


结果听医生聊天时,竟小声嘀咕,这人啊一坏人,他家以前一个管家,大概有十年了吧,给欺负坏了,现在还天天往监狱写信,说是给打的一直好不了,恨的不得了。监狱我那爱人今天还说呢,又收到了,一看果然是还恨呢。直接撕了。


当场病就好了。


给医生气的,报告了组织,白干了三天活,差点没饿死。


真是,历经磨难。


最后平反。


平反的时候明楼精神上佳,听说给平反,人倒是没怎么激动,那感觉跟早知道有这一天一样。还能唱个小曲。


当然也没有唱。


忽然想起明台让他唱,苏武牧羊那时候。没由来的一阵感动。大抵是被自己感动了。


回来之后,隔了几日,终于等到阿诚,他也没别的要求,要见阿诚,果然是把阿诚找到了,人也回来了。


阿诚瘦了,黑了,还是年轻俊气,笑起来眼睛还是弯弯,瞪大眼睛就滚圆。


可惜这家伙在掉泪。


真是脆弱的人啊。


明楼本来不会抹眼泪,但是红卫兵那会儿为了加深人物痛苦忏悔悲伤程度,明楼自己也参悟抹下眼角以示痛苦这一手法,果然立竿见影,亦算斗智斗勇。结果手却忘了,真要流泪,要擦泪,才算忍住


也就眼圈一红。


阿诚叫一声大哥,明楼还是没忍住,掉下泪来,也是脆弱的自己啊。


也不能两个人抱着哭啊。


结果两个人都忍了半天。


明楼说:我就说。能再见吧。


阿诚点头。


忍。


然后说:我后背还疼呢。


明楼道:多大仇啊。


阿诚道:要多大有多大。


明楼看太阳,道:这太阳还真有点刺眼。


太阳嘛,就是发亮。


谁没个黑夜啊,谁家又不会天亮呢?


再难熬的黑夜,睁开眼,天不也就亮了吗?


阿诚道:我赶了三天火车,一会儿天亮一会儿黑夜,睁着眼,看天忽明忽暗的,特美。我就想,我见着大哥的时候,准是白天,太阳要多刺眼有多刺眼。


明楼道:为什么?


阿诚道:因为白天亮。


反正不管多无趣的对话,阿诚说的就还感觉挺有意思。多少年没听了啊。


明楼就笑了。


明楼道:看你瘦的。


明楼自己知自己如何,便更知阿诚如何,这些年月,又如何隐忍磋磨。心中滋味,且可言说。


明楼人也消瘦了,精神尚佳。


阿诚也笑了,道:大哥。


明楼轻声道:阿诚。


他扑进来,拥抱了明楼。


骨头缝里都是这个拥抱,十几年如一日,灵魂里参杂着信仰,以及不可磨灭的,那情感。


阳光正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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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看到这里作者再说一段话吧,讲真,这都是照着最惨最惨的写,才是这么惨,我觉得本来在我的脑补里,两个人结局就过的比较不错,也不会真被文革怎样,但是看到真的文革梗深入人心太糟心了,忍不住写个我自己的文革梗,最惨最惨了。后面写累了,不然我还能加情节,阿诚那边我还能写。最惨最惨的了。


只想说对一个cp普遍倾向无结果的cp悲剧论深恶痛绝,用我死对头邪恶清水的方式对悲剧文革党进行最后一次正义反扑,对抱团忽悠和组团悲伤统统予以迎头痛击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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